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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正在剩域大学读二年级的冰河难得回家一次,因此受到了较好的待遇。
卡妙做了他拿手的乌克兰罗宋汤、基辅鸡卷和高加索烤肉;米罗做了他拿手的碎肉茄子蛋和剩域沙拉。
冰河把桌上菜肴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以后,打着饱嗝,迈着蹒跚的脚步走进自己的房间,都不和双亲多说一句话。
卡妙和米罗相顾无言,唯有大眼瞪大眼,彼此交换着质疑的眼神——这孩子咋啦?
米罗站起来收拾餐具,边抹桌子,边给卡妙使了个眼色。
卡妙于是走到冰河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问:“冰河,香蕉吃不吃?”
“好。”
冰河应了一声,卡妙于是开门进去,只见他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
卡妙把香蕉递给冰河,同时默默审视着他。
冰河头也不回,说声“谢谢”,但也并不就拿起来吃,而是继续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卡妙知道他在和朋友聊天,倒也不好打扰他,于是识趣的转身出去。
他来到厨房,米罗正在洗碗,听到他的脚步声,问他:“怎样?”
“忙着上网聊天,没空理我。”
“……青春期综合症吗?”
“大概……吧。”
卡妙说着,帮米罗把餐具擦干净,放进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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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三个月前,冰河偶然发现了一个名叫Force of Nature(自然力量)的网站。
那里聚集了一些来自全球的异性爱好者。
说白了,这是个交友网站。
冰河根据网站的提示,填入自己的个人资料。
真实姓名(选填):
网络昵称(必填):殴若拉
年龄(必填):20
性别(必填):男
地区(必填):希腊剩域
学历(选填):大学在读
…………
……
没过几日,就有一个同城同龄的姑娘联系他。
那姑娘叫“好思佳”。
当然,这是网名。
两人互发了两三封电子邮件,感觉挺谈得来。
冰河想要藏住心中暗喜,但是又按捺不住,主动出击,邀请“好思佳”同学去城区喝咖啡。
于是在网上相识一个星期又三天后,两人在生活中相遇了。
第一次见面,冰河是眼前一亮、怦然心动。
那姑娘和他一样是金发碧眼。
长得也眉清目秀。
实在是个绝世美人。
而那美人见到冰河,也是眼前一亮、怦然心动。
那姑娘比冰河大两个月,打扮上也比较成熟,加之两人外貌有些想象,因此在一块儿好似一对亲姐弟。
不由得不约而同有一股亲近之感油然而生。
一见如故。
相见恨晚。
冰河自我介绍说:“我叫冰河,这名字是我师父给我起的。”
“我叫娜塔莎。”
“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
两人在咖啡店里坐了一下午。
晚上又去电影院看热门大片,《满城尽脱黄金甲》。
看到剧中角色为了恶心敌人而前赴后继地露出自己壮硕的胸肌,满场爆发出暧昧的哄笑声。
冰河一边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看身边的娜塔莎。
她正抿着嘴笑,露出一种腼腆而妩媚的神情。
冰河忍不住“心中一荡”,伸出右手去握住了娜塔莎放在椅背上的左手。
娜塔莎“脸上一红”,“幸好黑暗中也没人瞧见”,左手微微用力一挣,但是没挣开,便由得他握着了。
两人“好像裹在一团和煦的春风之中”。
年轻人总是容易陷入爱河。
却不知未来正张着狰狞的血盆大口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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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周六上午,冰河正蜷缩在被窝里睡懒觉,卡妙敲门进来叫他起床。
“冰河,艾尔扎克今天要来吃饭,你早点起来。”
“唔……噢。”
冰河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继续蒙头大睡。
过了大约一刻钟,米罗又推门进来。
“冰河,今天艾尔扎克要来吃饭,你快点起来。”
“唔……哼。”
冰河不情愿地坐起来,胡乱把羊毛衫往身上套。
一边寻思着怎么溜出去和娜塔莎约会。
“叽里呱啦咕咕咕……”
这时,冰河家的门铃响起,艾尔扎克来了。
冰河一看墙上时钟。
“靠!那么早!才10点就来!= "=”
冰河赶紧穿好裤子从床上跳下来,抓起书桌上昨晚没吃完的半块面包片儿,拉开移窗,嗖的一声从窗口跳下去,稳稳落在二楼的晒台上。
然后沿着晒台边的水管滑到地面,飞快地跑远了。
“冰河!”
艾尔扎克推开冰河的房门,只见床上卷着被褥,桌子上堆满杂物,一片狼藉。
主人却不知去向。
“冰河……不在家吗?”
莫名其妙的艾尔扎克回头问同样莫名其妙的卡妙和米罗。
“好小子!”米罗大声叫道,“跑啦!”
“跑哪儿去了?”卡妙的眼珠瞪得老大。
“还能跑哪儿去?找八路去啦!”米罗吼道。
“啥?”艾尔扎克一脸呆滞。
“穿着拖鞋就跑了,太不像话了。”卡妙摇着头。
“艾尔扎克,真不好意思,冰河最近一直古里古怪的。”卡妙充满歉意地说。
“那,我……”
艾尔扎克看起来有些为难。
“别管他,我们仨出去吃!”米罗大声说。
“反正是一家人。”卡妙笑眯眯地说。
“是,师父,师叔。”
艾尔扎克恭恭敬敬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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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话说头昏脑热的冰河和娜塔莎着实蜜里调油了一阵子。
这一天,刚刚结束长时间热吻而气喘未平的两人开始考虑起现实问题来。
那便是……怎么对家长说呢?
冰河眉头微蹙,沉默不语,老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
“好在你和我师父师叔是校友。”
“这……这算啥?”娜塔莎不禁对他翻了个白眼。
“俗话说的好,校友更胜三分亲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和你……这太离经叛道,你师父师叔不戳死你算好,会同意才怪。”娜塔莎又撇撇嘴。
“那你师父呢?会不会劈死我?”冰河笑问。
“她啊?管不着我。她们从来不管我。”
娜塔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蒸煲猪棒棒糖,递给冰河一支,然后自己也叼了一支。
冰河颇有滋味儿的啜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真好。”
在此不得不中断一下,介绍一下剩域的风土人情,以及潜规则。
冰河说:“校友更胜三分亲”,这是真的。
剩域地方不大,林林总总的大学却有一百来个,其中最有名的是:剩蛋大学、剩域交通大学(简称交大)、剩鸡大学、剩域理工大学和剩域师范大学。
这几所大学每年都要为排名问题斗个死你我活。
尤其是前三位的剩蛋大学、剩域交通大学和剩鸡大学。
剩蛋大学和剩鸡大学的争论话题是: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剩域交大抛售的理论则是:不管先有啥,鸡一定要先“交”配,才能有蛋;蛋一定要长“大”,才能变鸡。不然就是一死蛋。
由此可见,各大学之间是多么水火不容;同理可证,同一大学的校友之间又是多么同仇敌忾。
娜塔莎在剩蛋大学就读,而这正是卡妙和米罗同窗四年的母校。
这层关系,就是冰河心中微弱的希望之光,指引着两个年轻的孩子在一片黑暗中奋勇前行!
咳,话分两头,正当冰河和娜塔莎为了向家长Come-out而烦恼时,卡妙和米罗也在为冰河的反常行为而头疼。
白天,卡妙在欧若拉电器公司上班,最近为了冰河的事情魂不守舍,常常开小差,上网查资料,研究青少年的家庭教育问题。
幸好他坐办公室的,有这份清闲。
米罗,在剩蛋大学附属医院上班,当麻醉师的,要是他也来个魂不守舍的话,病人可就倒了血霉了。
幸好米罗比较镇定。
晚上回到家里,两人忙着做饭、吃饭、洗碗、洗衣服、看电视、看报纸,好不容易忙完了躺到床上,把灯一关,打算要做点有趣的事,往往也做不成。
“太累了。”
米罗说。然后很快就睡着了。
“……”
于是卡妙也只得睡觉。
但最近米罗说“太累了”,卡妙就要拍他:“喂,别睡,和你说说冰河的事……”
“说吧。”
…………
……
卡妙觉得作为家长,他有义务有责任关心孩子的一切,尤其是精神和心理方面。
米罗则认为,对小孩,你能管好吃喝拉撒就不错了,什么精神,什么心理,想也别想。
“时代不同啦,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叫什么话?”卡妙用力捏了米罗一把。
“实话。”
“……”
“想当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
“得了吧。”
“喂,别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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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得不到支持的卡妙只好单刀赴会。
他决定在周末冰河回家的时候,抓住他,好好谈一谈人生。
为了避免届时尴尬,他预先在周五上午发了个消息给冰河。
“冰河,晚上回家吃饭吗?没课的话早点回家,有话对你说。——师父”
冰河回:“不回。”
卡妙立马崩溃了。
崩溃了的卡妙强忍怒气,尽量不对同事发火,但脸色很差。
同事们都绕道走。
……
“呀?没做好?”
米罗回到家,看到空空如也的饭桌,蹦出第一句话。
“啊?没做?”
米罗伸长脖子往厨房一瞄,说了第二句话。
“卡……”
第三句话才说了一个字,卡妙的吼声从书房传出:
“自己不会做?!”
米罗一听,也没好气,懒得理他,掏出手机,拨个号码。
“喂,隆兄啊,嗯,没呢,啊,好啊,好,回见。”
挂断电话,转身就走了,还把门关得砰磅响。
卡妙青筋暴起,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怒。
天很快黑下来,他也不开灯。
也没开电视,也没开音响,四周一片寂静。
只听到自己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十分悦耳。
卡妙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大大泡泡糖,取出一块,放进嘴里。
嚼法嚼法,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
卟的一声炸了。
一半粘在鼻子上。
这时,他突然有了新点子,顾不得把鼻子上的泡泡糖扯下来,他快步走进冰河的房间,打开冰河的电脑。
“他妈的!”
卡妙大声骂道。
屏幕上显示着八个字母:P.A.S.S.W.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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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话说米罗一路小跑,跑到加隆家里,受到了加隆的热情接待。
哥俩热热乎乎地搂在一起,加隆说:“嘿嘿,不好意思,家里晚饭吃得早,只有残羹剩饭招待你。”
米罗一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沙加从楼上走下来,和米罗打了个招呼,问加隆:“我的眼镜呢?”
“我咋知道?(转头对米罗)和你开玩笑咧,当然是出去吃!”
说罢搂着米罗就往门外走。
“艾尔扎克呢?”米罗问。
“在楼上写作业。”
“奶奶的,我咋就没养到这样的小孩?”
“嘿嘿。”
两人走在街上。
“这俩孩子,小时候常在一起,都挺好的,怎么长大了差这么多?”米罗对加隆抱怨道。
“嘿嘿。”
“我就说,是卡妙教育有问题,他倒说是我不管教。”
“嘿嘿。”
“你们家怎么管教的?”
“也没怎么管教。”
“啧。”
“嘿嘿。”
两人找了家小饭店吃饭,吃罢,一路闲扯,到了常去的酒吧门口。
米罗正要往里冲,加隆一把拉住他,说:“诶,你看,那不是你家冰河吗?”
米罗顺着加隆的手指向处望去,只见冰河和一个金发女子手牵着手,漫步在大街上。
顿时,米罗的任督二脉都凉了大半。
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到米罗的神情,加隆也猜到了大概,他叹口气,对米罗说:“走吧,先回家。”
回家路上,米罗一改先前的聒噪,变得沉默不语。
半晌,突然开口问:
“艾尔扎克知道这回事儿不?”
“不知道。”加隆说,随即补充道:“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
米罗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卡妙的担忧不是多此一举。
他决定回家要和卡妙道歉。
道歉之前,他特意去买了卡妙最爱吃的猪头肉。
卡妙边吃猪头肉,边听着米罗的肺腑之言,仿佛回到了初恋时光。
米罗说:“卡妙,我和你一辈子都没遇到什么大挫折,事业,家庭,都挺美满的。现在考验我俩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一定要挺住!”
卡妙说:“好,你先和我一起猜密码。”
这晚,两人猜了一夜的密码。
冰河自然是一夜没回家。
娜塔莎问:“怀孕怎么办?”
“生。”
冰河想也不想,毅然决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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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说话不能太夸张,其实米妙二人只不过猜到凌晨两点就放弃,睡觉去了。
因此所谓的一夜不确切。
就好像我们也可以说,冰河和娜塔莎搞了一夜。
但实际上呢,搞一会儿,歇一会儿,后半夜也就睡着了,醒来可能接着搞。
这么着,也算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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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二天下午,冰河总算回到家里。
卡妙几次试图和他攀谈,他都爱理不理。
有一次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瞪着卡妙。
这眼神里有倾诉的欲望和欲说还休的自制,好像还在测量卡妙的接受度。
于是卡妙回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但最终冰河什么都没说。
周日下午,趁两个孩子都回学校了,四个家长凑在一起开家庭会议。
地点在加隆家的客厅里。
卡妙、米罗、加隆三人或舔着棒棒糖,或嚼着泡泡糖。
沙加则悠然地抽着烟,偶尔咳嗽几声。
他们都不得不面对三个事实。
一,亲家做不成了。
二,可怜的艾尔扎克被甩了。
三,冰河是个异性恋。
最痛苦的当然是卡妙。
他不停地吹泡泡,吹了炸,炸了吹,卟卟声让大家都很烦躁。
“别吹了!”米罗吼。
“来根烟?戒戒你的糖。”沙加提议。
卡妙摆摆手,呸的一声吐掉泡泡糖,把头放在两手中间。
他想不通。
自己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啥自己的孩子居然是一个异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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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冰河时常翘课搭车到城市另一端的剩蛋大学去。
娜塔莎也喜欢他这么做。
两人公然出双入对,各自的同学大都看出点端倪。
虽然时代进步得很,没有人会对他们指指点点,但私底下的议论纷纷估计少不了。
冰河走路时昂首挺胸,一向用鼻孔看人,才不管这许多。
娜塔莎也是方圆十几里有名的酷姐,我行我素惯了的。
种种流言都如同耳旁风一般。
两人的小日子过得挺潇洒。
某日,娜塔莎介绍一对朋友给冰河。
“和咱俩一样的。”娜塔莎如是说。
冰河由此结识了来自中国的紫龙和春丽。
这一对女才郎貌,也是天作之合。
四人结为好友,时常相伴出游。
冰河琢磨着:对师父师叔,这柜子还是能不出就不出吧,哪天实在纸包不住火了,就借这俩口子一用。
独处时,他问娜塔莎:“你有没有想过要假结婚?”
“啥?”
“就是形式婚姻。”
“……你说……你和紫龙?我和春丽?”
“嗯。”
“鄙视你!”
“啊?”
“这种烂主意也亏你想得出。”
“…………”
“我师父师伯已经全知道了,你呢?你和你师父师叔说过没?”
“…………”
“我限你在一周之内和他们说明咯,不然我就登门造访,自己和他们说。”
“……喂。”
冰河试图辩解。
“……我家情况和你家不一样,我家还有……”
“艾尔扎克?”
“哎?!”
“青梅竹马,嘿嘿。”
娜塔莎冷笑两声。
“得,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说。”冰河把心一横,他妈的豁出去了。
“乖了。”
娜塔莎随着音乐扭起屁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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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二天是周四,还未到回家的时候。
冰河想来想去,打电话说不清楚,写信收效太慢,况且隔着一层文字,总不如面对面交流来的好,因此还是回家了。
卡妙下班回来,看到冰河在家里,居然紧张起来。
冰河听到卡妙回来了,也紧张起来。
师徒二人各自紧张,心怦怦跳不说,还要竖起耳朵留意对方的动静。
终于,卡妙换好衣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在沙发上了。
冰河赶紧从自己椅子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卡妙房间里去。
“咳,嗯……师父。”
“嗯……明天没课?”
卡妙故作镇静地喝着白开水,差点倒进鼻子里。
“嗯……不是。”
冰河眼珠转来转去,一会儿看地面,一会儿看窗外。
“嗯……嗯。”
“嗯……师父,有件事……我想向您汇报。”
“噗——!”卡妙嘴里一口水直喷出来。“咳咳、咳咳咳……”
这一喷把冰河的目光吸引到卡妙身上。
只见卡妙脸涨得通红,大概是咳的;下巴上全是水,还在往下流,流进衬衫领子里。
“师、师父……”
“咳、咳咳,什、什么事?”
“哦……嗯,师父,我交了个女朋友。”
冰河的心脏本来一直乱七八糟地跳着,说完这句话后,它突然平静下来。
“嗯……”
卡妙用手帕擦下巴,顺便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吟。
他想表现得惊讶一点,又想放松一点,还想睿智一点,所以只好把脸捂住一半,毕竟这个表情不太好做。
冰河盯着卡妙的眼睛看。
“她……是你们学校的?”
“不,是你们学校的。”
“哦……”卡妙微微点了下头。
“嗯。”看到卡妙点头,冰河心花怒放。
“你……明天有课?”
“嗯。”
“快回学校去,不要逃课。”卡妙看着冰河,严肃地说。
“哦。”
冰河一点头,快步从卡妙面前走掉了。
他欢天喜地的赶回学校,迫不及待要去向娜塔莎汇报情况。
半路上,他就已经忘了卡妙的反应。
关键是他说了。
卡妙哼着小曲儿,在厨房里丁丁当当忙活着晚饭。
“一呀摸,哼哼哼……二呀摸,嗡嗡嗡……”
冰河真的是个异性恋,对此,卡妙感到自己无能为力。
“三呀摸,嗯嗯嗯……四呀摸,哼哼哼……”
但是他好像蛮高兴的。
“五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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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没卖什么药,真的。
卡妙高兴了没一会儿,米罗回来了。
两颗脑袋一凑合,不免又要谈论冰河的事儿。
谈法谈法,卡妙的心情沉重起来,高兴不下去了。
先前他为啥高兴?
绝不是因为可以抱孙子的缘故。
这种丑事哪值得高兴呢。
冰河高兴啥呢,卡妙同意了?接受了?没有。
他高兴的是自己说了。
卡妙高兴啥呢,冰河是个异性恋?冰河和一女的乱搞?结果搞出孙子来?扯。
他高兴的是冰河说了。
老大说:唉,可别提多郁闷了,今天女朋友和说我分手。
老三说:唉,你能有我郁闷?她一个短消息就把我踢了。
老四说:得了吧,我女朋友踢我的事儿从女生宿舍传到男生宿舍最后才传到我这儿!
老二一旁抹眼泪:呜呜……你们谁有我惨?我被踢……呜呜……是被顶上BBS十大才知道的……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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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冰河的发型凌乱,说明他的内心充满了仇恨。
“你要从内心开始改。”米罗说。
——这事儿发生在冰河十五岁。
现在,二老回想起自己这二十年来的家庭教育,感慨万千。
首先是互相指责。
米罗说卡妙教育不当,溺爱徒弟。
卡妙说米罗平时对冰河不管不顾,放任自流;心情不好时就拿冰河出气,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难以愈合的创伤。
米罗是文明人,从不来拳打脚踢那一套,他擅长的是冷嘲热讽。
靠,这更糟糕。
然后是互相推诿。
卡妙说冰河变成异性恋不是他的教育问题。
米罗说那与他就更没关系。
两人晚上一躺下就吵架。
米罗说:“当初,冰河才两三岁,你就逼他学什么"殴若拉——一克死抠熊!",你这是揠苗助长!”
卡妙说:“他奶奶的,不学我的"欧若拉——伊科思蔻雄",难道学你的"死夹咧——你逗"?!”
…………
……
卡妙说:“别吵了,下星期六我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米罗连忙说:“别来我们医院,丢人。”
“就你们医院那水平我还不想去。”
“……你们公司生产的冰箱不到半年就嘎嘎叫,响得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你……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
“事实胜于雄辩。”
“……你今天又扎死几个病人?”
“扎死没有,扎活两个。”
“……”
“别来我医院啊,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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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卡妙带冰河去剩域最有名的心理医生那看病。
当然,冰河并不想去。
卡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威逼利诱,冰河这才答应去看看。
我不是去看病,是看医生,看医生出什么把戏。
冰河暗想。
穆大夫名气不小,年纪倒不大,态度也颇平易近人。
他把冰河的基本档案翻了翻,又分别和师徒二人在小房间里谈话。
问了些家长里短。
末了,把二人带进实验室。
他让冰河躺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在他面前拉开一张白幕,开始放幻灯片。
啪,打出一张照片。
利奥纳多。迪卡普里奥。
“请拿起右手边的玻璃瓶子,招其嗅之~”
冰河依言照办了,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奶油香,沁人心脾。
啪,换了一张照片。
凯特。温斯莱特。
“请拿起左手边的玻璃瓶子,招其嗅之~”
这次是一股浓烈的化工原料味,冰河差点吐出来。
如此反复了数十次,冰河头昏脑胀,腹内翻江倒海。
“下周三再来,没空的话,周六来也没关系。”
穆大夫笑眯眯地对卡妙说。
“好的。”卡妙把诊费付了。
“你感觉如何?”
回家路上,卡妙有些担忧地问道。
“还好。”冰河脸色绿中带紫。
“效果如何?”晚上米罗问卡妙。
“看他的脸色,似乎有效果……”
冰河恶心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晚上回到学校才恢复正常。
其实是,他一看到娜塔莎,那叫从心里开出花儿来,怎么着都灿烂。
他说:“我本来就没讨厌里奥纳多,迪卡普里奥;也没喜欢凯特,温斯莱特,这西藏大夫脑子有病!”
“哈哈哈哈哈……!!”
娜塔莎除了狂笑,啥也说不出来。
如此这般,搞了个把月,照大夫的话来说,是一个疗程,冰河没见好。
“怎么?还是喜欢女人?”
“嗯。”
“这……”
穆大夫见这小病号的病情猛烈,一时倒也束手无策。
他把卡妙叫进小房间。
“令徒的异性恋癖相当顽固,一般方法貌似没有效果,现在我要为他量身定做一套治疗方案,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治标兼治本,包好。不过,这个费用……”
“没问题,您尽管治,费用一定跟上。”
“唔唔。”
穆大夫摸了摸飘逸的五柳长须。
“那末……请提供令徒女友的照片和那位……令友之徒的照片。”
“呃,好,没问题。”
“令徒可有特别喜爱的食物?”
“呃……乌克兰罗宋汤,基辅鸡卷,高加索烤肉,碎肉茄子蛋,剩域沙拉,大马士革炒面,红烧猪肘子……”
卡妙一口气报了十来个。
“好,好,那末,令徒特别厌恶的食物呢?”
“呃……”卡妙想了半天,说:“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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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穆大夫使尽浑身解数,用了正反八种咬法,都没把冰河治愈。
冰河自己也吃了不少苦头,电也击了,针也灸了,胃也洗了,肠也灌了,还是没拗回正常人。
卡妙也不忍冰河继续受折磨,尽管一开始还说着“这是为你好”之类的话,后来也就不吱声了。
米罗一直冷眼旁观,看两人愁眉苦脸地出门,鼻青脸肿地回来,也足足看了两个月又十三天。
“还是来我们医院看算了。”某日三人坐在一起吃饭时,米罗说。
“嗯。”卡妙应了一声。
“不干。”冰河边埋头猛吃边说。
“听话。”——卡妙。
“不干也得干。”——米罗。
“我没病。”
“听话。”——卡妙。
“你这还没病?”——米罗。
“你丫才有病!”冰河把叉子重重一摔,“同性恋!”
“你……”卡妙瞪着冰河。
“甭理他,废了。”米罗鼓动腮帮子,慢条斯理地嚼着口中食物,说:“搞你的异性恋去吧,别给我看见,我不认识你哈,别住我房子,出去。”
冰河一愣,站起来,不吃了,回到房里把一些衣服、碟片和书装进书包,跳窗就走了。
“你说他这怪毛病哪儿学来的?”米罗用勺子一指窗户,问卡妙。
卡妙也愣了半天,这会儿直愣愣地看着那半开的窗户,冷风呼呼地吹进来,他质问米罗道:“你怎么说话的?”
“急什么,转头就回来了。”
“……”
“嘿,居然说我们是同性恋。”
“……同性恋倒是同性恋没错。”
“他搞异性恋还挺得意的,这小浮尸。”
“……”
这饭卡妙也吃不下了,在餐桌旁干坐。
米罗见状,几口塞饱,拉着卡妙就跑去了加隆家。
四位家长在客厅就坐,沙加先分了一圈烟,便又开起家庭会议来。
哼哼哈哈地说了半晌,艾尔扎克从楼上下来,四人听见他脚步声,都心照不宣地住了口。
“咳,咳。”沙加干咳几声,以打发尴尬。
“艾扎,你过来,和你说个事儿。”
加隆心想,这么瞒着他也不是办法,于是对他招招手。
艾尔扎克走过去,先和卡妙米罗打了招呼,再看着加隆。
“你听着,别难过,冰河他……”
加隆寻思着该怎么措辞。
“我知道,没事儿。”
艾尔扎克耸耸肩,笑了笑。
四位家长惊诧地望着他,八道目光聚集到艾尔扎克的脸上。
“不就是从六岁开始玩对方的小鸡鸡么,不代表……我们要结婚吧?”
艾尔扎克笑着说,一边走开了。
家长们更惊,一起目送他上楼。
“这……”
“……”
“啊。”
“现在的年轻人……”
“嗯……”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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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现在来回顾一下家长们的青春年华。
想当年,剩域的大学还没有铲叶化,因此像加隆这样来自乡间的穷小子也能上得起学。
加隆勤奋踏实、进取创新,在剩蛋大学读完四年本科以后,保送本校硕士研究生。
两年后,又保送本校博士研究生。
可谓根正苗红的剩蛋人。
剩蛋人在剩域人脉之广泛声势之浩大可不是盖的,加上本人的努力,毕业后的加隆混得还算不错。
只是早年忙于学业,后来又忙于事业,无心恋爱,个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直到有一天……
……
米罗和卡妙也算是青梅竹马。
两人的师父是同事,两人从小相识,在一条街上长大。
小学同学不同班,中学同学不同班,然后考进同一所大学,剩蛋。
虽说最初没想过将来要结婚,但在一起双宿双飞惯了,最后居然也乱搞到一起。
本科毕业典礼那天,卡妙向米罗求婚。
他在校门口的地摊上买了一只蛤蟆,送给米罗。
蛤蟆在剩域是爱情的象征。
送蛤蟆就是表明心迹:咱俩的孽缘比天高,咱俩的奸情比海深,咱俩的人品呱呱叫,凑在一块儿真正好。
米罗当下就答应了。
如今这蛤蟆还养在卡妙家的脸盆里。
它名叫安德烈.舍甫琴科。
……
米罗和加隆是在一次社团活动上认识的。
两人在音乐上臭味相投,常在一起切磋琴艺,还商量着要组乐队。
后来真组了个乐队,叫淫和性暴,业余时常在酒吧演出。
由于太过另类,所以听者寥寥,被起哄也是常有的事儿。
卡妙对他们的乐队也完全没兴趣。
直到有一天……
……
沙加生长在大不列颠的利物浦。
家庭和睦,学业有成,人生颇为一帆风顺。
然而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大三寒假的某天,他正在家中写寒假作业《回乡见闻》。
突然,他感到再也无法忍受不列颠那湿冷的寒冬了。
于是一个人背着包来到四季如春的剩域旅游。
从不去酒吧的他坐到一家酒吧里。
听到有人在唱他最爱的那首歌。
循声望去,他看到了杵在酒吧角落里的两个人。
一个唱得声嘶力竭,一个弹得摇头晃脑。
啊,淫和性暴找到了知音,加隆找到了挚爱。
沙加从此在剩域定居下来,后来在某中学找了份数学老师的工作。
他常在上课时放流行音乐给学生听,因此很受爱戴。
五个月以后,加隆和沙加喜结连理。
他们一直很感谢他们的月老——他们共同热爱的瑞丢骇得。
加隆、沙加、米罗三人常聚在一起快乐地玩音乐。
这时落单的卡妙总会说:“我觉得不列颠古典音乐实在太难听了。”
……
日月如梭,岁月蹉跎,两个家庭一晃就到了该领养孩子的时候。
两家人约好在某天一起去剩域民政局计生委下属办事处丽婴房去领养小孩。
沙加打小就很崇拜古不列颠伟大的科学家牛顿,因此给孩子起名叫艾尔扎克。
卡妙为了纪念自己的故乡法国,给孩子起名叫塞纳河。
在剩域某地方言里,塞纳河的发音和冰河一模一样,粗心大意的户籍警把名字登记成了冰河。
将错就错,冰河就冰河了。
这是艾尔扎克和冰河名字的由来。
至于他们的肉身从何而来,呃,其实,是实验室里培育的。
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才算合法公民。
娘胎里出来的,那就是谬种,连户口都报不上哇。
--------------------------------- 附:如果想YY一下淫和性暴翻唱瑞丢骇得的歌,可以听一听下面这条音频:
-------------------- 此乃纯洁的分隔线 -------------------
16
话说冰河离家出走,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给娜塔莎打了个电话。
“我被死老头赶出来了,姐姐你收留我不?”
“我收留你,快来吧,我师父师伯都想见你呢。”
冰河暗想:幸与不幸,大相径庭,果真如此。
毛脚女婿初次上门,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不过,这种忐忑的心情很快就被娜塔莎家人的热情给化解了。
开门的是她的师父莎尔拉。
“晚饭吃过么?”
“呃,吃过……一半。”
“再来吃点儿。冰河你爱吃啥?”魔铃从厨房走出来问。
“他啥都爱吃。”娜塔莎笑着替他回答。
“嘿嘿。”
“阿布!阿布!”魔铃对着里屋大声叫。“吃饭啦!”
“这是我师父,这是我师伯。”娜塔莎介绍道。
“师父好,师伯好。”冰河做出一副乖顺的样子。
“赶紧坐下吃。”莎尔拉招呼他。
“阿布!阿布!”魔铃大声叫。“吃饭啦听见没?”
“我姐姐,阿芙洛狄特,我们叫她阿布。”娜塔莎凑近冰河耳边,说:“收藏癖。”
四人谈谈说说,晚饭吃好了,阿布还没出现。
“阿布!阿布!”魔铃大声叫。
“这孩子,叫不听。”魔铃对大家说。
“给她留着,别喊了,快,快,快,晚了排不上了!”莎尔拉一边催促一边往里屋走去。
“来了来了。”魔铃赶紧离席跟上,转头吩咐娜塔莎:“洗碗哈。”
“洗碗哈。”娜塔莎对冰河一扬下巴。
“噢= =”
冰河洗碗,娜塔莎在一旁陪他扯淡,正洗到一半,阿布从房里出来,往餐桌边一坐,开始吃饭。
冰河朝她一看,可了不得,阿布比她妹妹还要美貌百倍,顿时一双眼睛被她牢牢吸住。
再看几眼,又觉得有些怪怪的,阿布浓眉大眼、高鼻深目、轮廓硬朗,美则美矣,却少了份女性的柔和美。
再看她穿着,一身牛仔,更增阳刚之气。
“姐姐,一会儿我带冰河参观下你房间。”
“不好。”阿布冷冷地拒绝。
娜塔莎碰了壁,也不生气,笑道:“稀罕。”
等两人洗好碗回到娜塔莎房里,把房门一关,冰河说:“你姐姐真凶。”
“哈哈,还好啦。”娜塔莎说,“她是收藏癖+易装癖,嗯,她从来不穿裙子。她房间里收集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宝一样,比如遥控器啦,卷笔刀啦,牙刷啦,点卡啦,哦对了,她最近在收集山口山点卡。你知道这是啥么?”
“好像听说过。”
“我师父师伯最近迷上这个啦。你听。”娜塔莎指了指房门。
只听魔铃和莎尔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哈尼!救救!我红啦!”
——“要死!你没拉住啊!我也要死了!”
冰河:“……”
娜塔莎说:“其实……我姐姐……是"炉渣"。”
“啥?真的?”冰河眼睛瞪得老大,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随即又转为恍然大悟:“难怪……我看她有点怪怪的。”
“不许你歧视她。”
“怎会?我自己就是弱势群体,怎么会再去歧视别人?”
“难说。”
“……”
娜塔莎继续说阿布的故事:“师父师伯领养我的时候,正好看到姐姐在那里,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师父师伯可怜她,就把她一起带回家了。
“姐姐虽然一直没户口,也没去学校上过学——不去也没啥不好,去了还要被别人歧视——但我们都对她很好,所以她挺幸福的,相对其它"炉渣"来说。
姐姐最大的爱好是收集东西,她还有许多爱好,她是个很有趣的人,她也很温和,其实。”
娜塔莎说到姐姐的时候,语气平缓,眼神温柔。
冰河不由被她感染,叹道:“真羡慕你。”
“羡慕啥?你不也有个……嘿嘿……青梅竹马?”
“他啊,自从我们考进了不同的大学,就没说过什么话。”
“哇哈哈!我RP好好!”——莎尔拉的声音远远传来。
“啊——!喂!你打我干吗?谁叫你自己RP不好?”——还是莎尔拉的声音。
“……你师父师伯感情真好。”
“吵起来也很厉害。”
“你真开心,她们都不管你。”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她们对我有多严格,考试一定要第一,不然就没饭吃。”
“啊?!”
“每天都要按计划生活,早上五点半起来跑步,晚上七点准时弹琴,作业不完成不准看电视。”
“汗。”冰河暗想:卡妙可人道主义多了。
“还有,18岁以后她们没给过我一分钱。”
“啊。”
“啊什么啊?……不过呢,她们也没再管过我。”
“唉。”
“唉什么唉?”
“没什么,觉得这样蛮好。”
“嗯,她们还经常不告而别,双双飞去国外旅游,把我和姐姐扔在家里。”
“……”
“你看着吧,没准明天就不见了。”
冰河暗想:那才爽。
果然没过几天,莎尔拉和魔铃没回家吃晚饭,衣服和笔记本都不在房里。
没有只字片语留下,倒是娜塔莎的书桌上多了一个纸盒子。
上面写着:给冰河。
两人好奇地把盒子打开,拿出一个白色塑料瓶,瓶盖上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两个词:
“Help Yourself”
“靠!”娜塔莎又惊又喜。
冰河从中取出一片,嘿嘿笑道:“放心,我不用就是了。”
“踢飞!你敢不用?我可不想生。”
“干吗不?”
“毕业再说好吧,你现在养得活吗?”
“呃。”
“呃什么呃。”
“你知道,这不是为了你我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全人类。”
“怎么?你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
“对!”
冰河目光炯炯,望着窗外无垠蓝天,摆出革命小将的姿态。
“放心,晚两年再生不会影响你当第一的。”
“好吧。”冰河话题一转:“这几天我一直在寻思,你是不是暗恋你姐姐?”
“……这也能八卦?”
“挺好的啊,现在最受推崇的,总统都接见咧。”
“我不赶时髦。”
“我中学就有一对,当时还没怎样,现在他们可拽了,跟二五八万似的。”
“噢。”
“叫什么来着?”
“我咋知道?”
“辉儿和一瞬?”
“我咋知道?”
“顺儿和一挥?”
“我咋知道?”
“我发现了,你还真是一问三不知。”
“我也发现了,你是个八卦男。”
----------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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